藝術與時代對話——「廿年回歸前後話」

二零一七,香港回歸二十年。民生政制都變了不少,文學藝術又經歷過甚麼轉變,將會面對怎樣的挑戰?

《廿年回歸前後話》早前已經公開徵集及舉行網上投票,選出五大藝文議題,用藝術家的視角和作品回應廿年來香港的變遷。在1a 空間裡,擺放了曾德平、句點藝術群體 (Floating Project)、嚴瑞芳、羅玉梅、Zoie Yung與勞麗麗的展品,分別回應四個主題︰「本土」、民營藝術空間、政治敏感時代的藝術和藝術勞動。

今次,除展覽外,主辦單位於七月八日亦設有討論,請來幾位策展工作小組成員與來賓對談。討論開首,由魂游引領講者先把相隔十年的兩個《回歸前後話》的展品作比較。眾人都不禁認同十年前的作品比較直接回應當時社會現象,很多作品都明顯有「香港」、「中國」或「回歸」等字眼,而2017年的展品,回應方式則較為隱晦。對話裡,無人敢斷定這跟政治氛圍有直接關係,但進一步提問︰「十年過來,很難說這些議題應該間接處理比較好?抑或直接回應較好?」這個政治意味需要時間發掘。

今屆作品沒有強烈地刻畫任何訊息,有來賓形容︰「似乎作品裡少了generation,少了history,大家只睇到自身困局。」視覺上沒有明確地表態,個別地觀賞作品時,沒有脈絡之下,觀者難理解作品。

除了「回歸」這個主題,例如Zoie Yung與勞麗麗的「釀啤酒」,觀眾不會考慮到擺展覽需要籌備酒水,導致成本好高,這類事件非大眾熟悉之事,他們不會明白箇中意義。製造作品的過程裡,兩位藝術家甚至思考到空間問題、開幕禮是否要領取娛樂牌照、餐飲牌照、「除了用金錢做交易,還可以拿甚麼來交換?」等問題。啤酒背後延伸的問題,對於沒有舉辦過展覽的大眾能理解嗎?觀眾亦未必經歷過有時以不同身份在畫廊出現會受到不一樣的待遇,到底策展人需要提供多少資訊給觀者閱讀藝術品?

藝術家依據「回歸」為前題構思作品,嚴瑞芳在作品裡則規定了參加者用戴卓爾夫人跌跤做參考,創作一個個人演繹。回應有關脈絡與藝術品之間的關係,她在工作坊裡體驗到即使設定好框架,亦都會有人漠視,有人反抗。她不過是提供一個設定,由聽者去闡釋,參加者更主動地將個人經驗連繫到戴卓爾夫人這一跤。羅玉梅亦解釋自己的作品,這套攝錄了她走路,以及配襯了她和朋友分別在香港和北京的行走路線地圖,這組裝置未必可以跟同樣以「藝術勞動」做主題的作品環環相扣,但其實連行路都難擺脫政治時,其他事情可跟政治分得有多遠?

從九七時至今日,本土藝術環境轉變了多少?藝術發展可有改善?Floating Project 將自己的民營空間狀況在1a 空間直播,除了有多個鏡頭拍攝,同時濃縮了過往活動的花絮成為短片,又赤裸裸地公開自己的營運數字讓人翻閱。Floating Project每位工作人員都各有正職,只能利用空餘時間來營運這個要自負盈虧的藝術空間。這跟1996年的Para Site運作形式相近,不同的是Para Site的地址在西環,Floating Project在黃竹坑。

這廿年來,藝術生態依然受著空間、財源和資源限制。席上有來自錄映太奇的Ellen,她笑說當年與朋友合組錄映太奇的辛酸史——一方面又忙正業,一方面又忙於籌劃、找地方。當年得進念借出一張枱、一張櫈的空間,及後,轉移去油街,油街給予他們四張枱,開始做教育有關的活動,並有機會拍片。回歸廿年,全職藝術家仍然是一份難以維生,沒有保障的職業。廿年過去了前後,藝術媒介改變了,但大家要面對的困難依然存在,往後十年,又會衍生了甚麼樣的「卅年回歸前後話」?

圖:〈Talkover/Handover 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