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掘紙的各種可能:「紙的傳奇」展覽

紙,是藝術的載體,也可以是藝術本身。香港版畫工作室「紙的傳奇」展覽,請來劉掬色、Angela Cavalieri與Ray Tomasso為駐場藝術家,以紙為題,從香港汲取靈感,創作出截然不同的作品系列。有利用不同的紙盛載文字,有把不同物料做成紙雕塑,亦有把牆紙作為媒介,創作回應社會的跨媒體作品。這才發現,原來紙的創造性,遠比你我想像更多。

以城市為創作材料

走近位於牛棚的展館門口,便看到偌大的「紙的傳奇」四字,告訴觀眾這是個以紙為本的展覽。步入展覽空間,便看到由美國藝術家Ray Tomasso的一系列紙塑作品,每件都相當巨型,有些透著深淺不一的灰階,有些則以紅、藍、橙等顏色點綴。全都是藝術家手造的紙張,不過看起來並不像紙,反而像石雕。大概是因為其粗糙的質感以及厚度,令人很難想像把它與常見那些薄薄的紙聯繫起來。不過只要在作品兩邊細看,便能看到一點紙的質感與痕跡。Ray Tomasso利用抄紙技術,把不同物料造成紙張,再把這些手造紙一張張重疊在模具上,製造出這些巨型紙塑作品,展現紙這種物料在我們想像以外的面貌。

在作品下方,均擺放了一些我們日常生活中經常看到的物件,如魚網、木板、搭棚的竹枝等等。藝術家在香港駐留期間,搜集了各式各樣具本地特色的物料,並將其加入造紙的紙漿中,創造出只屬於此時此地的紙張。所以,這些紙塑作品不只呈現了紙各種形態,更包含了這座城市日最地道、最粗獷的氣息。

以文字捕捉香港風貌

走進第二個展廳,映入眼簾的是由意大利裔澳洲藝術家Angela Cavalieri打造的長長的橫幅版畫,是藝術家把香港漁民傳統漁歌內容轉化為藍色圖案,以中、英、意大利三種文字表達,並印在一片細緻的手造紙上。雖在墨爾本土生土長,但Angela Cavalieri的家庭其實來自意大利。家庭文化使然,她喜歡把意大利文融入創作中。她選擇了把這些漁民傳統歌曲放入作品裡頭。縱使歌詞被拆開成碎片,不足以讓人一窺歌曲全貌,但像海浪一般的文字,卻又仿佛呈現了漁民邊捕魚邊高歌的生動畫面。

這幅作品對面,則是由各式版畫組成的裝置作品。藝術家在漁網上懸掛著一幅幅以中文寫成的願望,印在一張又一張紅紙之上。這些紙張質感都各有不同,結合當代版畫與傳統紙藝之優點,細緻表達藝術家寄予此地之祝福。另外,她亦把不同文字投映在紙張上,透過不同媒介探索紙本與文字創作的可能性。

對消費主義的質疑

展覽最後一個部份,是本地藝術家劉掬色的跨媒體裝置作品。她以「還給自己一個家徒四壁」為題,反思香港人消費主義掛帥的生活方式。場內掛著兩個由百葉簾組成的「燈籠」,簾上貼著由打印在牆紙上的維港夜景畫作。百葉簾與牆紙這兩個元素,除了打破觀眾對「紙本創作」想像的框架,亦呼應了家這個主題。走近作品,可看到百葉簾上打了好些小孔,與夜景的燈光重疊在一起。走進「燈籠」裡面一看,當外面燈光透過小孔映照進內,才發現這些小孔都是文字,分別寫著「還給自己一個家徒四壁」和「愛世界等於愛你自己」兩句說話。地上,藝術家以拉長的文字,寫上不同寄語,讓觀者繼續想像,在香港,家與生活還有甚麼可能性。

外在世界的燦爛與燈光,也許只是虛無,家本身也許並不需要這些物質與繁華。站在簾外,這些夜景縱使美麗,卻不會成為你生活的一部份;站在簾內,雖然甚麼也沒有,但家不正是由你與身邊人組成,而非由物質建構的嗎?縱使作品批判現代人浪費成性,但藝術家的話語卻顯得溫柔。兩個由百葉簾組成的方框,懸掛在半空,看起來就像兩座孔明燈,為香港人祈求一個更好的生活方式,一個更有希望的將來。

劉掬色  小檔案

本地資深藝術家,畢業於加拿大多倫多安大略藝術學院,及後赴英進修並獲英國倫敦皇家美術學院碩士學位。劉掬色創作路向多元,關懷社會亦探討繪畫美學。熱愛文學的她近年既寫文章也寫書法,創作圖像與文字並置的平面和立體裝置。她着力於美育教學,過去廿多年在本港多間大學任教藝術與創意思維。

Angela Cavalieri  小檔案

生於澳洲的意大利裔藝術家於墨爾本大學維多利亞藝術學院研習版畫,以文字為主要視覺元素創作巨大的麻膠版畫,獨特風格令人一見難忘。她曾獲邀參與多個藝術家留駐計畫,足跡遍及柏斯、羅馬、威尼斯、巴塞隆拿等。作品於澳洲及意大利廣泛展出,並獲多個公共及私人機構收藏。

Ray Tomasso  小檔案

美國紙藝藝術家。於內布拉斯加州大學及科羅拉多州大學取得藝術學士及藝術碩士學位。他的作品在美國全國及世界各國展出,以及獲多個美國及海外機構收藏。他是資深的造紙藝術家,其代表作品為質感豐富的紙塑,令人彷彿置身風光粗獷多彩的洛磯山脈中。藝術家自七零年代起以紙塑創作,並為國際手造紙藝家及紙本藝術家協會的創會董事。

圖:香港版畫工作室